但在周三的波士顿TD花园球馆,他在被DJ请出场的时候还是震惊了。大约有6位摄影师包围了他,一个主持人向所有球迷介绍他,和他遇到的可怕病魔,慢慢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经久不息。

他的父亲蒂姆-科比特又哭了。他14岁的哥哥杰罗姆短暂地挥了挥手。但他自己好像还不能完全明白未来将要面对什么,对于全场球迷的支持他感到非常兴奋。

过去六个月,路易斯因色素性视网膜炎失去了一半视力,大约在一到两年内,他将完全失明。作为控球后卫,没什么比视野更重要的了。

当他的父母问他还想看什么后,他们就跨越了半个地球,来看他最爱的球队波士顿凯尔特人的比赛。

在周三接受采访时他说:“NBA比赛,去美国现场看一次NBA比赛。”随后他笑了。

我们的眼睛看到事物,随后才能被大脑认知而成为记忆。假如我们的心灵之窗从此关闭会怎样?假如你能预见这一灾难的到来又会如何?

他的长兄本杰明多年前也得了同样的遗传病,蒂姆专门找到一位失明的朋友询问他的父母是如何抚养他长大成人的。

“他们带我去欧洲游览,”他告诉他,“以后有人说蓝色,我就会问他们,‘是地中海蓝还是西斯廷教堂的蓝?’”

蒂姆和妻子凯瑟琳用了房子的按揭款,带着本杰明去了欧洲。现在25岁的本杰明只有5%的视力,但如今已是一位成功的律师。对于路易斯,夫妻俩有更多的紧迫感。

“凯瑟琳说,‘现在我们就得有所行动,制定计划。’”蒂姆说,“我们必须带他看尽量多的瀑布,日落,小狗,让他尽可能记住更多东西。”

“任何12岁的孩子都会是体育迷,他们可以不断谈论一个小时,一直挂着大大的微笑,尝试任何能尝试的体育运动。”蒂姆说。

问题是,路易斯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凯瑟琳和蒂姆的视力都没有问题,但他们俩DNA的结合却出现了扭曲,导致后代出现视力遗传病。

他们的三个孩子全都收到影响,包括17岁的雅各布。患上色素性视网膜炎的人,其视网膜的视杆和视锥会逐渐退化,影响视觉。但在40岁之前,他们都不会完全失明,但路易斯却是个少见而悲惨的例子。

在去年开学的时候,路易斯还能看到黑板上的字,也能读书。“现在,我只能看到这么远。”路易斯边说边把手放到离眼睛大约18寸的距离,“再远的字就模糊了,我也不能再看书了,只能靠iPad放大。”

当太阳下山之后,他会更难看清楚身边的东西。“路易斯能看到远一点的东西,但在他脚下的却看不到。”蒂姆说。

最近一次诊断让科比特一家更加惊讶,医生说病情发展加快了。“简单地说,”医生说,“如果他还能看到什么的话,就是在这一年了。”

听了这话,一向活泼外向的蒂姆也深深叹了口气。“结果不是五年,也不是三年。”他说,“我们一直以为这会是长期的病,但现在真的很难接受。”

凯瑟琳和蒂姆已经有了很多应对经验,他们带着路易斯去了破坏者队训练,这是他最喜欢的新西兰职业篮球队。他们还在国家公园骑行三周,赏进美景。

路易斯带着这家人看遍了全世界。“是啊,”蒂姆说,“这该用‘新鲜’来形容吧,感觉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

“不算吧。”路易斯皱着眉说,“除非是在黑暗中掉进一个坑,那我才会顾影自怜呢。”随后他又笑了。

社交媒体把世界变小了。在Facebook上,有一个专门为受色素性视网膜炎影响的家庭开设的账号。而凯瑟琳和蒂姆也为路易斯开设了账号,很快就有不少人为他捐款,帮助他实现梦想。

“社区的力量是巨大的——加拿大、土耳其、英国,”蒂姆说,“一个小男孩寄给我们5美元,他愿意把他的零用钱让给路易斯。”

就这样,路易斯一家来到了旧金山。蒂姆在Facebook上询问谁认识在谷歌工作的人。12个小时后,一个自愿者帮他们达成了游览谷歌公司的愿望。在谷歌他们也遇到了一个失明的女人,她告诉路易斯,当你失去了视力,直觉却可以更加敏锐。

“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让我愿意继续努力下去。”路易斯说,“她总是说,‘没有不可能’,除了开车真的不可能。”

“她的听觉和嗅觉都更加敏锐了,她说自己能听见身边飞虫的声音,在夜晚还吵得很呢。希望这别吵到我啊。”他说。

他们的奥克兰老乡沃伦-凯西是一家波士顿软件公司的CEO,他每六周就要飞到波士顿处理商务,他也积极帮助科比特一家联系到了凯尔特人,凯尔特人自然乐于配合。

凯尔特人的老板之一格罗斯贝克和他的妻子科瑞恩的儿子坎贝尔也是失明的。“一个球队博客的账号转发了这个新西兰男孩的事情,”科瑞恩说,“他们在推特上找到了我,我当然读了那篇文章,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科瑞恩为路易斯安排了完美的行程,他和哥哥赛前可以去球队商店,然后再去球队办公室,和2008年总冠军奖杯合影。晚些时候,球队经理丹尼-安吉与他们会面,并一起观看了球队的热身。另外路易斯还和主教练布拉德-史蒂文斯见了面,并且和他最喜欢的球员朗多进行了一次密谈。

周三晚上,坎贝尔也来到了现场观看凯尔特人对勇士的比赛,他和帕金斯学校的盲人合唱团一起在赛前演唱了美国国歌。

“作为他人父母,我对于路易斯的病感受非常深切。在听说他的情况后,我看着儿子也有些放松,假如只看短期目标真的会好过一些。”科瑞恩说,“21年前,当我们的儿子出生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互联网。而现在他时时刻刻揣着一个智能手机,用Siri发邮件和短信。这在20年前真是没法想象的,我还担心什么呢?”

“路易斯会好好的,世界已经不同了。他会悲剧地失去视力,但他仍然拥有丰富的回忆。他的人生依旧会十分充实,虽然会有不同。”

别人一遍遍告诉路易斯他为什么而来,但不管是哥哥还是父亲都不确定他完全明白。但路易斯自己却很有幽默细胞。

“确实有些困难,我在学校考试不好朋友都笑我,我也跟他们一起笑。”他说,“但他们要是知道我来了美国,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激发,勇敢,大概就是这些。”路易斯说,“他们说我有很棒的父母,但他们并没见过我的父母,所以也不算真正知道。”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有人为他铺路,”蒂姆说,“他们都愿意帮助他,带着他前进。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当他跌倒后,其实不需要我们扶他起来。”

在旧金山和洛杉矶的旅途很愉快。到了波士顿之后,他们造访了顶级医生,希望对未来有多帮助。路易斯也不会忘记未来有多少难路要走,大但30年后,他仍然会记得凯尔特人。

他的记忆会写着:凯尔特人真烂。和朗多一起搭档的队友是贝勒斯、巴斯、格林和亨弗里斯。他们输给勇士20分,最近8场输掉7场,战绩只有20胜41负。

但他不会在乎这些。在距离凯尔特人替补席只有几排远的位置上,他的闪光的眼睛没有错过任何东西。当比赛结束后,格林走到他面前,脱下他的鞋子,送给了他。

“凡事总得想好处,积极点。”路易斯说,“有时候我情绪也会不好,但最终都会没事的。是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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